外婆
[ 2009-9-21 11:47:00 | By: 淡雅清菊 ]
 

    刚才表妹突然告诉我,说外婆可能快不行了。医生说了慢则半年,快嘛就难说了。听了也不知道什么滋味了。只是突然觉得事情似乎接连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发生。都快麻木了。

    上星期天回家,老妈去探外婆了,已经知道她不舒服,老妈也打电话给小姨让她星期一中午有时间就去载外婆到我们这的医院看看。虽说外婆不是我们镇的,可来我们这看病的时间和几率比在家里看的还多,原因无他,在我们这还有老妈和两个姨轮流看护,而其他的那几个,可以说是死的,都已经没了外婆这个妈的。说起来就一肚子火。

    听表妹说,星期一检查没什么事,谁知道昨天又出事了,一轮的拍片检查下来,医生先是说胃有问题,接着又说肝被什么东西压着了。据医生说,做手术的成功率不大,而且做了也没什么用,毕竟外婆年纪大了,都快八十五岁的人了。现在老妈应该还不知道这结果,今晚表妹告诉她后,真不知道她会怎样。老妈很疼外婆。其实外婆的事,老妈心里早已有心理准备,因为外婆自从06年一场大病后已经衰老的好快了。虽然都知道外婆熬不了几年,但切希望她能再活几年,老妈常这样对我们说。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了,当初老爸过世时,幸得外婆常扶持着她,不然结果如何,真的不知道。

    眼眶不自觉的热了起来,深呼吸,不让泪溢出来。小时候,老妈他们没时间照顾我,我奶奶从不照顾我们家小孩的,于是老把我送外婆家,第一二次我还乖乖的爬上单车后座,但每次老妈都把我丢在外婆家几天,以致后来一看到她说要带我去外婆家就找地方躲,但每次都被抓上车,总会一路哭。其实小时候,外婆很宠我们的,在外婆家的那些日子,每天总会有好吃的。

    前两年,听小姨说我那时候,每天就在路边的大石板上看着进村的道路哭。只是那时太小,已经没了这印象了。相信那是外婆看到了也很心酸吧。对小时候的已经不是很多,只记得那时候外婆给我买了一串很漂亮的珠子手链,还不让我告诉其他的表姐妹,于是我就跑到屋后藏在一块石头下面,可惜后来去找居然不见了。小时候调皮,喜欢跟着外婆村里的小孩去放牛,名义上是放牛,其实是去摘甘草。有几次外婆都上山坡来找,因为玩疯了忘了吃饭时间了。

    后来老妈他们真的忙,就把我送到外婆村里的幼儿园。那时候的小孩真的好听话,他们的父母和爷爷奶奶都让她们每天上学去叫我,她们还真的每天一早来接我,那时每天必上演的一幕就是我抓着台脚或者门扇不肯去上学,哭,一直哭个不停。外婆怎么哄都于事无补。总会先打发她们去上学,然而用尽各种方法哄我出门,带我去上学。记得有一次,可把外婆吓得够呛的,那天早上,邻居家读小学的小孩说带我去上学,那时其他那几个小朋友已经对我没辙不和我一块去上学了,外婆让他路上小心。于是我们就跑了,本来我们走大路很快就到学校的,他却带我去走山路,那小山路很窄,仅够我们小孩一个人侧着身走过去,而且小山路在半山腰。那时不懂事,觉得好玩就屁颠屁颠的跟着爬上去了,那小哥哥还教我不要看下面,看着他就行。没想到一上去,刚走了没两步就不敢迈了,吓的,因为我不听话往下看 了。蹲在那哭的死去活来了,那小孩怎么劝都不行。后来怎么下来的,真的忘了。只记得打那以后,外婆再也不许我跟邻居的小孩上学了。

    闹了半年,老妈受不了我每个星期天哭个不停闹个不停,问我想回外婆那边的幼儿园还是在家这里上幼儿园,答案自然是在家里啦。于是那以后就一直呆在家里念书了。有时老妈周末会带着我们姐弟去外婆家,当然意义就不同了,也很开心了。后来外婆又有了一个新的操心对象,小表弟被小姨托付给了外婆,小表弟是真真正正的从婴儿就是外婆带大的一个小孩。现在也毕业出来工作了。外婆也该放心了。

    外婆是一个人住的,她生了6个女儿,可却不愿意去任何一个家里住,怎么劝都不行。我们也只能有时间就跑外婆家。自从出来工作以后很少去外婆家了,每年固定去的两回:一是年初二,那是外嫁女儿回娘家探亲的日子,往年每年的这天,外婆家就特热闹,因为她的外孙多,而且年龄都差不多,那个闹,以致很多老人家都羡慕她。以前都是老爸在牵头的,可自从老爸去世后,已经很少姨夫会在那天去了,其他人也未必都到。另一回固定的就是外婆生日了,外婆生日在夏天,那时候满池的荷花。以前外婆家外面是一个鱼塘,在那旁边,她还种了一林子的芭蕉,我们那时最爱做的事就是去抬头寻找哪树的芭蕉熟了,跑回去让大人给我们割下来,其实我们只是爱玩不喜欢吃,吃怕了,从小就不愁没芭蕉吃。后来外婆家因为隔壁的房子被暴雨弄倒了,害怕她会出事,村里就让她住在村里的那些自建的房子里,都三年了吧,每年过生日外婆都会说想回去住,当然每个人都反对的。今年外婆生日那天,她住那里外面的荷塘开了很漂亮很漂亮的荷花。只是外婆老了好多,走路也不利落了。

    外婆总牵系着她不常见的外孙,尤其在番禺的那两个最大的表哥表姐。可我却很讨厌他们,不仅是因为他们总以城市人的高姿态显摆,更因为他们对不起外婆。番禺离花都也就那么两三个小时的车程,他们居然可以十多年不会来看外婆,每年外婆都盼着他们能回来见上一面,也不只一次和他们的老妈说这事,可每年的期盼总是以失望告终的。十多年了,外婆见到他们唯一的一次就是他们结婚回去拜祭外公的那几个小时。有时真的觉得外婆真的很不该惦记着这样的人。

    外婆一直就对每一个女儿和外孙一视同仁,都对我们很好,有什么好吃的总会舍不得吃给我们这些小孩留着,有时她生日那天,我们到处翻还能翻到已经过期的她舍不得吃给我们留着的好吃的。可是每当看到那些所谓的大姨妈、阿姨及表姐妹表哥弟对待外婆的态度和做的那些没良知的事就很生气。我讨厌他们,讨厌他们浪费了外婆的心意,更心寒外婆养了这些白眼狼。很多事情明明发生,让人觉得很气愤,而且一旦告诉外婆,她肯定又不免心酸的。就是不敢告诉她,只能自己看在眼里,心酸着,忍着。毕竟外婆年纪大了,就让她快快乐乐的过晚年。只是现在这样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外婆不在了,会有多少人难过,又有多少人幸灾乐祸的庆幸着呢。

    外婆一生的照片不多,印象中外婆家有一个木制的那种镜框,里面镶嵌着她的几个女儿的相片,还有小表弟的,却没有她的。06年外婆生日的那天,拿了公司的相机回去,想给她拍照,她老躲,还说什么老了丑了衣服不好看之类的话,无可奈何,让两个表妹帮我把外婆拖着拍照。那天拍的照片是最多的,外婆笑得很开心。给她和她几个女儿拍照时,除了大姨妈怎么说都不一起拍照外,外婆、老妈和四个阿姨温馨的场面收纳在镜头内。后来这几年的生日就很少拍照了,因为去给外婆过生日的人越来越少了,也不齐全了。今年外婆的生日,偷偷的给她拍了两张,只是没想到这有可能是外婆最后的一次过生日了。本想等明年外婆过生日就绣一幅大大的寿图给她的,只是似乎是妄想了。

    听老妈说,外婆的一生很艰辛。希望她能安详的过完晚年怎么就成了了奢望了呢?真的希望她能熬过这关,我不想外婆这么早就不在了……

 

2009.9.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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